冲出豪宅大门时,纪小弈才发觉她对这个城市一无所知,正如她对许多殇,她对孟菲菲,一无所知。
四周都被寂静包围,只有远处,灯火通明。
许多殇.孟菲菲在哪,她不知道,连手机,她也遗落了。
发狂地奔跑,哪里有灯光,她就往哪里去。
因为现在她怕黑了。
本色酒吧,无意识的,纪小弈就这样踏进去了。
舞池里,群魔乱舞,张扬的红发,在五彩的灯光下,熠熠生辉。
摇曳的蛮腰,热辣的舞蹈,喧扰的音乐,本来纪小弈与这一切是格格不入的。
现在,她进来了,她看见吧椅上女人轻摇手臂,修长的手指上是像火般惹眼的朱红指甲,酒杯就在那晃着,鲜红的液体恍惚地摇晃着。
纪小弈一杯杯地倒着,一杯杯地浇在自己的头上,酒就这样洒落在她的发上,肩上,划过手臂时,那冰凉,让纪小弈微微地颤抖了下。
她忘记了,这是盛夏了,可是——她为什么觉得自己还是在冬天呢?
酒香在周围缭绕着,很醉人,纪小弈伸出舌头,舔了舔一流在唇上的酒。
拫醇呢!
像老爸以前给她买的大白兔。
那时候,她就露出两个小虎牙,笑得像棵向日葵,大白兔就那样在她嘴巴里砸吧砸吧地被嚼着,很惬意。
对了,还有,那时候纪小弈还有个梦想,就是等她长大了,自己生产大白兔。
那样爸妈就不会笑她的小虎牙了。
她的眼是迷蒙了,烟雾里,她把自己那双素白的手沾染上了烟草。
用一个劣质的打火机,她点燃了人生的第一支烟。
袅袅的烟,在空中打圈。
纪小弈就这样看着,零星的火点就她手中明明灭灭。
烟就这样燃着,烟灰洋洋洒洒地落下,在吧台上留下痕迹。
像纪小弈散落的心情。
纪小弈就紧紧地拽着烟,看舞池里的人肆意放纵。
没有焦距的眼,在突然间,产生了不一样的光亮。
她看见了,很明朗的事,孟菲菲搀扶着许多殇走出酒吧大门。
她知道,有人是认真了的。
烟火已经燃烧到最后,纪小弈把它扔在地上,狠狠地磨灭,摸着手上那个草编戒指,纪小弈疑惑了,她竟然戴了那么久。
“多殇。”
纪小弈赶了上去,孟菲菲搀扶着的手颤了颤,灯火辉明下的精致妆容上,有几分愠色。
许多殇是没有清醒,微开的眼,零碎的呢喃,眼眸上忽闪的睫毛都证明了这一切。
孟菲菲就这样看着他在纪小弈的肩膀上安然入睡。
到这时,她还记得在酒吧,他喊了多少声纪小弈。
“菲菲,再见。”
纪小弈搀扶着许多殇,转过头对孟菲菲说道。
一句再见,却有着千言万语。
她现在还不想放弃,正如他也不想放弃。
人,就是那么自私。
而纪小弈不想失去她唯一的光明。
许多殇就那样伏在纪小弈的肩膀上,孟菲菲好像还可以看到那安睡的样子。
远处的灯光将他们笼罩在一层云雾里,草编戒指上的心就那样跌落在冰冷的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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