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万堂放下折子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是要我去京城？”
“我是给你多一个选择。”
乾隆看着他，“胡家在本地根基深厚，我不会让你丢了这头。
京城那边，想去便去，不想去便当是给若兰留个落脚处。”
胡万堂没马上答话。
他做了一辈子生意，京城那地方他不是没想过。
只不过京城不比别处，衙门多，门道深，没有靠山的商户进去容易被人吃干抹净。
可如今……靠山就坐在对面。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“不急。”
胡若兰想说什么，门外忽然传来永琪的声音。
“皇阿玛在吗？”
永琪在门外探了个头，看见三个人都在，赶紧规规矩矩进来请安。
“儿臣给皇阿玛请安。”
又转向胡若兰，犹豫了一下。
“给……胡娘娘请安。”
胡若兰挑了下眉。
乾隆没纠正称呼，只问永琪什么事。
“前面来了几个地方官，说要觐见。
儿臣不好替皇阿玛挡，特来禀报。”
乾隆站起身，低头对胡若兰说了一句。
“你陪你爹再坐会儿，我去去就来。”
说完带着永琪和傅恒出去了。
厅里只剩父女二人。
胡万堂拿着那份折子又翻了翻。
“爹，你到底在看什么？”
“看他舍得花多少银子。”
胡若兰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还笑。”
胡万堂把折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京城那地方，水深得很。
你嫁了他，往后在宫里得看多少人脸色，你想过没有？”
“想过。”
“想过你还嫁？”
“他说了，不让我看别人脸色。”
胡万堂盯着女儿看了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行，爹跟你们去京城。”
胡若兰看向他。
胡万堂把茶碗重重搁下。
“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
我去京城是为了做生意，不是为了给你撑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少在那儿笑。”
胡若兰起身替他续了杯茶，没再多说。
……
出发那日，天才蒙蒙亮，胡家的马车已经备好了。
胡万堂亲自检查了两遍车厢里的被褥和干粮，嘴上骂骂咧咧说什么都不放心，手底下却一样没落。
南巡的队伍不算短，前前后后几十号人。
乾隆的马车在前，永琪和尔康骑马跟在旁边，紫薇和青黛坐在第二辆马车里，帘子垂着，安安静静的。
小燕子骑着马，从后面赶上来，一路嘟嘟囔囔。
“怎么走这么慢啊？这速度到杭州得走到猴年马月。”
没人接她的话。
小燕子拿马鞭子指了指前面胡若兰的方向，凑到永琪耳边说了句什么。
永琪皱了下眉，低声回了一句，小燕子哼了一声，不情不愿的收回手。
第一天赶了大半天的路，傍晚在一处驿站歇脚。
胡若兰刚推开一间房门，小燕子就从后面冲过来，一把推开青黛，抢先进了房。
“这间好，我要这间！”
青黛被推得踉跄了两步，差点摔在台阶上。
胡若兰扶住青黛，看了一眼小燕子的背影。
小燕子已经在里头翻箱倒柜了：“永琪，这边有个大炕，我可以和紫薇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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